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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談我的政治理想或願景之前,我願意多分享一下我這樣一個與政治素無淵源的人,為什麼會接受紅黨的邀請而參與此次不分區立委的選舉。
參選的心路歷程
當紅黨主席陳耀昌醫師和秘書長姚立明教授邀請我的時候,我自己十分驚訝,看了紅黨的建黨宣言,裡面以聖方濟的和平禱詞許下虔誠的許諾,
在仇恨的地方,種下友愛;
在分裂的地方,種下合一;
在黑暗的地方,種下光明;
在失望的地方,種下希望。
我的驚訝就更大了,這實在是太不像我所熟悉的政黨與政治人物了,於是我開始認真思考此一邀請是否是天主的召喚。
然而,不需要別人告訴我,我自己對於政治早就有著根深蒂固的直覺或成見:
政治充滿了口水,是骯髒的;
政治是高明的騙術;
政治充滿了意識型態與口號;
政治人物總是說一套,作另一套;
政治權力使人腐化,而絕對權力則使人絕對腐化。
無怪乎曹興誠先生會說:政黨久之必成幫派,徵逐權力而忘卻理想。
在這樣的認知下,我內心感到十分踟躕猶豫:
選擇政治豈不就選擇了讓別人以剛剛提到的那些成見來看我的一條路?
選擇特定政黨豈不讓自己被人貼上標籤,並置身於口水漩渦之中?
選擇政治豈不是讓自己也陷溺於各種貪婪欺騙的黑暗勢力裡?
選擇政治是否像螳臂擋車?與政治人物談理想是否如緣木求魚或與虎謀皮?
選擇政治即使個人能不腐化,但能保證政黨不成幫派嗎?
除了自己的猶豫,由外而來的各種反對意見如排山倒海般襲來,
你為弱勢代言的路不是走得很好嗎?
你在中廣製作主持的角落欣世界不是才獲得兩座金鐘獎,何苦放棄大好前程去招惹政治?
你的個性如此溫和,怎麼可能應付政治叢林中的虎豹豺狼?
你在社會版的媒體形象如此正面,你不擔心進了政治版便可能毀於一旦嗎?
你不知道別人私底下是怎樣看政治人物嗎?你何苦讓人家糟蹋呢?
你要是對政治有興趣,為什麼不投靠大黨,比較有成功的希望?
面對我自己內心的擔憂以及諸多親友外在的反對,我與先生一起祈禱了十幾天,希望能做出正確的選擇並獲得內心的平安。逐漸地,我心中有了一種明白,於是不再祈求平安,轉而祈求在不平安中有選擇真理的勇氣與決心。
我心中的明白包含幾點:
首先,對於眾人之事,任何人都應該當仁不讓,而不應該冷漠,更不應該以明哲保身為最高指導原則。大部分反對我從政的意見以及我自己內心的部分疑慮,都跟明哲保身有關。然而,明哲保身能作為人生的最高原則嗎?作為一個宗教徒,我深信愛才是人生最高的原則,愛不懂得明哲,也不以保護自己為目標。愛是犧牲,更是付出。因此,我願意呼應龍應台女士所主張的,年輕人不應該冷漠,應挺身而出,因為政治原本就不該是骯髒污穢的高明騙術,而應該是純淨高尚、服務眾人的事。
沒錯,政治應該是純淨高尚、服務眾人之事。這樣看政治似乎有點天真,更不符合台灣當前的政治文化,但卻是我最真實的信念。的確,如果善良的人都遠離政治,政治不可能純淨高尚;如果願意服務的人都不從事政治,政治也不可能成為服務眾人的事。此次我對政治邀請的積極回應,是願意從我自己開始,對冷漠說「不」、對明哲保身說「不」,更對服務與付出說「是」。
其次,清白遠比清譽重要。一個人要成為政客或政治家是存乎一心的,而一個人的人格是高潔或卑劣,也只有自己能夠決定。我自己是否堅持真理、追求理想,是我自己可以努力也必須對自己負責的事,至於別人的毀譽並不能提升或糟蹋我的人格,倒是能反映出他自己如何看人的方式與生命境界的高低。別人有怎樣的觀點我當然會謙卑參考,但其中若有扭曲或糟蹋我的地方是我不必操心也不能操心的。人生只有一次,我希望我的抉擇應繫於我自己內心的信念,而不是別人的毀譽笑罵。
此外,抉擇是否正確比是否成功重要。紅黨是個小黨,接受其邀請實無必然成功之把握,更何況接受紅黨邀約也就是要概括承擔它的歷史共業與原罪。然而,陳姚兩位先生的誠意、人格的風範、願景的恢弘、乃至宗教徒般的熱情,在在讓我覺得與他們一起並肩作戰是榮幸而正確的抉擇。姚教授在邀請我時送給我一本張文亮教授撰寫的「兄弟相愛撼山河」,書中描述一群英國基督徒國會議員在十八世紀為打倒奴隸制度而奮鬥的故事,這群基督徒個人的命運雖然潦倒一生,但他們的努力導致英國奴隸制度的瓦解,更導致後來美國黑奴的解放,讀來令人慷慨激昂,不得不興起「有為者亦應若是」的豪情壯志。而什麼樣的人會以這樣的故事來邀請我呢?思及此,不得不讓我感到這是一種義氣而非利益的邀約,而從心中油然興起敬佩之意。個人的命運死生不足掛齒,「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的目標才是每一個知識份子所應該追求的正確目標。
再者,堅持理想即使如螳臂擋車,我期許自己能有「雖千萬人吾亦往矣」的精神。更何況,事在人為,沒有必要先入為主就懷抱失敗主義的態度,認為小黨或個人在爭名奪利的政治叢林裡一定不能有所作為。我相信,每一個人最內在都有光明善良的一面,有待彼此鼓勵與啟發,只要方向是正確的,德不孤必有鄰,我相信成功的機會總是存在的。
最後,關於「權力使人腐化」以及曹興誠先生「政黨必成幫派」的疑慮,我認為這是非常嚴肅的課題,不容輕忽。以紅黨來說,目前沒有什麼資源,談理想確實比較容易,但在獲得政治資源後,是否仍能堅持理想則還有待檢驗。也因此,我個人願意從自身開始,懷著戒慎恐懼的心情,思考權力的真諦以及它使人腐化的可能性,並與紅黨的伙伴們互相扶持,砥礪志節,以堅持服務老弱病殘的理想與願景。
權力固然帶來地位、資源、名利等,並使個人成為鎂光燈的焦點,但這些都只是附隨在權力周邊的事物,而並非權力的本質。權力的根源來自人民的信任與委託,其本質則在於依人民之委託履行服務的責任與使命。我個人深信這樣的權力觀是正確的,容或在當代社會裡極少有人會如此看待權力。要這樣看待權力並非易事,因為名利誘人,要將之看成是非本質性的、不重要的事物並不容易,除非一個人有一種更為深遠的宗教人生觀方為可能。這樣的人生觀明白「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故能將世間一切事物看成是「虛中之虛,幻中之幻」,而使心靈投向永恆。聖經上有一句話一直影響著我的人生觀:「一個人即使賺得全世界,卻失去自己的靈魂,是沒有任何意義的」。我相信,當一個人時時刻刻涵泳在這樣的宗教情懷中,是有可能超越世俗價值的。也因此,我相信權力有可能不使人腐化,而有理想的人們所結合的政黨,也有可能不成為幫派。
誠然,古今中外,奸佞之徒所在多有,政客之多也如過江之鯽,但要說人類歷史上從無忠貞之士,亦無肝膽相照、貫徹始終的同志,大概則是言過其實的誇張之語。關鍵在於一個人或一個政治團體的政治願景立基於怎樣的人生觀與世界觀之上,更在於他們是否常能彼此砥礪、自我淨化、追求真理並嚮往神聖。作為一個天主教徒,我相信愛是生命的起源,是生命的歸依,更是生命唯一的意義。愛的內涵是付出,而非掠奪;是利益眾生,而非追求己利。愛的內涵正是聖方濟和平禱詞所揭示的生命態度與實踐。如果從政伙伴皆能從內心深處涵泳這樣的信念,視愛為人生的珍寶,並視名利為「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垃圾,則我們有可能不因權力而腐化,也不因結黨而成幫派。果如此,則不僅是個人與政黨之幸,更也是國家之幸。在這個意義上,我願意與大家一起努力,也接受大家的鞭策,庶幾乎聖方濟和平禱詞的精神能貫徹為紅黨的現實與理想。
進立法院以後對自己的期許
我是一個「罕見疾病患者」,深知病痛之苦;又來自中下層家庭,深受貧困之害。我自己貧病交迫的經驗,使我一直以來所從事也最願意從事的工作便是為社會的弱勢邊緣者發聲。
由於紅黨是個新成立的小黨,我們在立法院的席次可能不會很多。因此大家的共識是,在一個任期內,專注在幾件事情上。我們會非常認真、耐心地推動一些法案和預算,其中最優先的是「社會福利」領域。目標是讓「老弱病殘皆有所養」。我會盡最大的努力,讓台灣的弱勢族群和他們的家屬,都能真正享有「免於恐懼」的自由以及身為人的尊嚴。
面對「立法院生態」的挑戰
我承認我心裡有些害怕,彷彿感受到耶穌所說的:「我派遣你們如同羊入狼群」,然而,我相信真理一定會戰勝世界,而仁愛也一定會戰勝仇恨。因此,我期待自己的問政風格是,激發官員內在求真、求善、求美、求聖的情懷,我也會警惕自己並幫助官員明白,權力的真諦不在於謀求個人的利益,而在於服務眾人的責任。
此外,國會的不和諧與亂象是國會諸多問題的根源。我期許自己能促進立法委員同儕間的善意與友愛,讓大家儘可能地和諧相處,一起努力,為台灣更美好的明天而奮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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